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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丽叶的足尖

—— 中央芭蕾舞团重演《罗密欧与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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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密欧与朱丽叶》或许是人类对爱情最勇敢的想象之一。

豆蔻年华,仇家儿女,一见钟情,私定终身,历经险阻,双双殉情。在这一出缠绵与残酷交织的悲剧中,出身在两个世仇家族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相遇、相恋和生死相随,既是爱情的馈赠,又是命运的玩笑。

20世纪以来,这部莎士比亚的爱情传奇就受芭蕾编剧的青睐:《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戏剧张力、浪漫色彩以及悲剧性很适合用芭蕾舞来表现。基于俄国作曲家普罗科菲耶夫的音乐,编舞大师拉甫罗夫斯基、克兰、阿什顿、麦克米伦及纽里耶夫等均创作了芭蕾版本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今年4月,为纪念莎士比亚逝世400周年,中央芭蕾舞团时隔10年后重新推出德国芭蕾编导大师约翰·克兰经典戏剧芭蕾《罗密欧与朱丽叶》,由德国斯图加特芭蕾舞团首席舞者弗里德曼· 沃格尔和中央芭蕾舞团首席演员王启敏主演。

 

又见朱丽叶

 

这是中央芭蕾舞团的首席演员王启敏第二次出演朱丽叶了。

2006年,启敏正跟着法国一代芭蕾大师罗兰·佩蒂在雅典演出,一天她突然收到团里的消息:中芭决定从德国斯图加特芭蕾舞团引进著名芭蕾编导约翰·克兰特的代表性作品——戏剧芭蕾《罗密欧与朱丽叶》。

“这对我们来说是个绝好的机会!” 启敏回忆,十多年前,中芭的演出种类还比较单一,不是《天鹅湖》、《吉赛尔》这样的芭蕾经典,就是《红色娘子军》这类原创保留剧目。“舞团要发展,就需要接触不同类型的新剧目。我们也就是在2006年左右开始接触到法国大师罗兰·佩蒂的剧,像《阿莱城的姑娘》、《卡门》等等,克兰特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也正是在这个背景下被引进过来的。”

中芭要跳《罗密欧与朱丽叶》,演员们都很兴奋。约翰·克兰特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是世界公认最优秀的版本之一,也是全世界十余个顶级芭蕾舞团体的保留剧目。“克兰特本人是一位极具个人风格的编导,他的编舞形式新颖,再加上莎翁脍炙人口的剧本和俄罗斯音乐大师普罗科菲耶夫的音乐杰作,整部剧戏剧性很强,很考演员的功力。”

在首演第二轮演出中,启敏要挑起大梁,出演女主角朱丽叶。团里特地请外国专家伊万亲自到雅典,启敏上午排演罗兰·佩蒂的戏,下午就在练习室跟着专家一点点地学《罗密欧与朱丽叶》。

“外国专家一开始不让我们看原版的表演录像,避免先入为主的印象。我们从头开始,一个动作一个动作跟着学,等所有动作过一遍了以后再去看录像确认,加深印象。伊万无论是在动作还是在表演方面都进行了非常细致的讲解,令我印象非常深刻。”

1999年入团,2003年晋升为国家一级演员,2006年更是成为了很多舞者梦寐以求的首席演员,作为芭蕾舞演员的启敏是出色的,也是幸运的。要出演朱丽叶,启敏不太担心技术上的挑战,但是能不能把戏剧情绪表现到位?当时的她心还是打鼓。

“在莎翁的原著里,朱丽叶是一个14岁的小女孩,她可爱、纯真、没有任何心机,正因为这样的性格,她才会没有任何杂念地投入爱情。当时我20多岁,形象和心理状态都比较符合角色。特别是前半段表现朱丽叶的单纯时,基本上本色出演就够了。”

但是,舞会上与罗密欧一见钟情彻底改变了朱丽叶: 她为了爱可以牺牲一切,甚至生命。“剧情发展到后半有很多的挣扎、焦虑,戏剧张力会强很多,这些情绪当时我来说把握起来还是很难的。毕竟那时候我还很稚嫩,舞台经验不足,对戏剧的理解也还不够到位。”

当年与启敏搭档的罗密欧,同样是斯图加特舞团的首席弗里德曼·沃格尔。在启敏眼中,弗里德曼是一个为芭蕾而生的演员: 形象、身体条件完美,艺术表现力也很出色。另外,克兰特版《罗密欧与朱丽叶》是斯图加特舞团的保留剧目,弗里德曼几乎是看着这部剧长大的,他更熟悉角色和剧情,因此两人合戏也给了启敏很大的帮助。

两人第一次合作就颇有默契,演出效果惊艳全场。这对“中国朱丽叶”与“德国罗密欧”2007年还在南京为德国总理默克尔演出了这部剧。

10年前启敏的朱丽叶是纯真而青涩的,而在2016年中芭重新上演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中,她呈现给观众的是一个收放自如、生动立体的朱丽叶。

“能在10年后重演这个角色真的非常幸运,我很珍惜这个机会。”启敏说,芭蕾舞是残酷的艺术,每一个芭蕾舞演员在舞台上的时间都是有限的,10年前参与首演的演员也有不少无缘今年的重演。

“为了重排这部剧,我们拿出了当年的录像带来看,先把动作回忆起来。剧组一个月多一点的时间就已经把舞剧的框架完成,几段双人舞也排得初具雏形了。等到外国专家过来指导把关的时间,外国专家很惊讶地说‘我来太晚了,你们已经把所有的工作都完成了。’”

 再次饰演朱丽叶,10年的舞台征程让王启敏的技术更趋完美,但同时也给她带来了新的挑战。

“再次出演其实难度并不是技术层面,我更多考虑的是表演的精准度。”在剧中与启敏有大量“双人舞”的演员孙瑞辰就说:“《罗密欧与朱丽叶》六七场下来,我发现启敏每天跑到我面前的位置都会有同样的呼吸。她对人物的把握已经精细到处理每一个呼吸的节奏。”

 但这次启敏苦恼的是年龄:如今她在演员中年龄是倒数第二大的,而戏中的角色却是所有人物中年纪最小的。“尤其是表现前半段天真少女的时候,10年前只要自然流露,但现在按照我正常的状态去演会显得老成,过多修饰又会弄巧成拙,显得做作,所以这部分反而不易拿捏。”

但是到了后半段戏剧张力爆发的殉情情节, 10年来的舞台经验却让她的表现力上了一个台阶:“之前我模仿别人多一点,现在我跳了很多角色,有了自己的一套处理情绪的方法,演起来更得心应手。所以舞蹈演员常说,36岁可以演16岁,但是16岁是演不了16岁。”

启敏谈到,比如出演《小美人鱼》就对她理解朱丽叶这个角色的帮助很大。“朱丽叶和小美人鱼有很多共通之处,小美人鱼也可以为了爱付出一切。当鱼尾变成双腿以后,她脚尖着地的那种痛苦,与朱丽叶喝下毒药时的那种痛苦、挣扎是相呼应。所以演绎不同类型的角色才能做到融会贯通。”

 

用身体诉说

 

没有莎翁瑰丽的台词,芭蕾如何用肢体的语言来表现罗密欧与朱丽叶超越生死的永恒爱恋?

也许就像某外国文艺评论家所言,在克兰芭蕾剧中,演员不仅仅是在舞蹈,而是“用身体在诉说”。对启敏来说,芭蕾正是这样一种“用身体诉说”故事与情感的艺术。

“评价一个芭蕾舞演员是否优秀,不能单看舞姿,而是要看整体表现力。肢体是最直观的表现形式,但是肢体也是为了表现情绪服务的。有时候动作不够完美,但是配合整个音乐、加上眼神、表情,一样能把情感很清晰地表现出来。”

这些年来,王启敏在世界各地的舞团轮番客座演出,也和不少外国芭蕾明星演员有过合作,她感触最深的就是外国演员奔放的天性和强大的戏剧表现力。

“我印象最深的是我在罗马演《卡门》和维也纳演《堂·吉诃德》的时候,与我合作的外国演员可能有时候脚下的动作不完美,但他们的表演非常打动人,我也被他们带动起来,甚至挣脱了中国人内敛、含蓄的天性,感觉自己和他们是一样的天性奔放。在舞台上完全没了中国人、外国人的身份区别,只有全情投入角色后的酣畅淋漓。”

挣脱束缚、进入角色固然重要,但好的表演不是一味“放”,也要懂得适时的“收”。用最自然的方式诠释戏剧的夸张,同时保证舞蹈动作的完成度,观众才会觉得真实、舒服。“正像排练的外国专家提醒我们的一样,在特定的环境下要有特定的情绪处理,同时戏剧表现要恰到好处,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

要演活《罗密欧与朱丽叶》,避不开将男女主角一见钟情的青涩、二见倾心的激动三见私定终身的坚定区分开来,层层递进展现两人的感情变化。比如在经典的阳台双人舞中,罗密欧与朱丽叶借着月色互诉衷肠,弗里德曼和王启敏用亲密、柔和、舒展的舞姿来展示恋人之间的心心相印,也用了很多奔跑和托举的动作凸显了两人初吻的害羞与紧张。

更为细腻的是朱丽叶服毒的片段。剧中,朱丽叶服下毒药后先是身体的颤抖,然后双腿无力摔倒在地,最后用手臂支撑着缓缓爬上床。“编导用很多肢体和表情细节表现朱丽叶‘自杀’前的无助和纠结。她并不知道喝完之后到底会不会醒过来,但追随罗密欧的决心已定。这个拿起毒药后整个复杂的心理过程需要层层递进地去演。”

3年前,启敏经历了韧带手术后漫长的康复期,这让她格外珍惜在舞台上的时间,对芭蕾也有了新的理解:“膝盖受伤后,我不再强求技术上的完美无,只要能站在舞台上,用享受的心态去演出角色,诉说情感,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10年时间如白驹过隙,王启敏和弗里德曼再次用足尖舞出莎翁笔下永恒的爱情,这不仅是中芭对莎士比亚献上的崇高敬意,也是莎翁赋予中芭的新的生命力。(供图:中央芭蕾舞团资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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